全村的狗都叫了

我亦飘零久

一千零一

撕夏:

邬童觉得棒球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收拾东西离开中加的时候本来心情平平,临走出校门时身后忽然哗啦涌出一堆穿拉拉队服的女同学,举着塑料花,穿着超短裙,满脸悲痛欲绝地喊着自己的名字,邬童邬童。生生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摔着出中加大门,被夹道送别的中加校草低着头决心在新学校一定要低调做人。


到了新学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的跟班下警告:“以后不许跟着我。”


王秘书绝望:“这样董事长会炒掉我的。”


邬童不高兴,“你再跟着我,我先炒掉你!”


各种威逼利诱终于甩掉一个跟班后的邬童最近头疼的发现,自己好像又多了一个小跟班。


 


班小松就像个小机器人一样,每天都能跟在自己身后叽里呱啦地说上好多话,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邬童冷着张脸他也照样笑眯眯地讲述自己的宏图壮志,“棒球社多酷啊!来吧邬童!打吧!”


“你再烦我我就揍你。”


“哎呀来嘛,多好玩啊,大家一起。”


“没有什么大家,你是你,我是我,别人是别人。”邬童踩上自行车的踏板,“你怎么每天都跟着我?你作业做完了吗?”


班小松惆怅地望着王牌远去的背影,挥手呐喊,“那明天我借你英语,你借我数学啊!”


 


但是第二天早上回到学校被焦耳大声嘲笑,“你以为邬童是你?人家哪次不是一条龙流程全科作业做完的?”


班小松一愣,随即面露喜色,“真的吗?哎,哎邬童,把那个英语也借我一下,完形填空第八题没看懂。”


邬童觉得自己真的拿班小松没办法,他看着班小松把自己的英语模拟卷捏在手里,晃来晃去,说邬童你看,你这题为什么不选C呢?你不能因为A排在第一位你就选A啊,那C作为正确答案该多伤心,对不对?


这个人很吵又很闹,却偏偏很温柔。不会义正言辞地说你错了你要改,而是会笑着说你选A的话,C会伤心的。就像每天都绕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又不全是恳求自己帮忙棒球队,反倒更多时候会分享些周围的趣事,努力把自己拉进他的生活圈子里。


 


算了,反正棒球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邬童答应班小松组建棒球队的那一天是个晴天。


班小松笑得脸都歪了,恨不得奔走相告整个宇宙,最后走到自己班门口的时候更是喜形于色,太过高兴以致舌头都没捋直,张嘴就来,“来来来都听好了!邬童答应我了!我们在一起了!哎,愣着干什么呢?都给我鼓掌!鼓掌!”


台下本还吵吵嚷嚷的同学越听脸上越凝重,面面相觑迟疑了几秒钟之后角落里终于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焦耳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呃,恭......恭喜?”


大家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纷纷点头附和,一时之间教室里回荡着连绵不绝的道贺声。班小松傻站在台上不动了,倒是坐在位置上的邬童,脸色刚由白转黑,现在又忽的红成一片,与校门口拉的欢迎教育局视察的横幅完美呼应起来。


“邬童,难怪上午隔壁班的文艺委员递情书你不接,原来你喜欢班小松?”


 


很气,非常气,要气炸了!


邬童竖起耳朵听班小松手忙脚乱的向大家解释,说不是啊不是啊,我讲错了,邬童只是答应我棒球队的事情,你们不要误会啊啊啊啊啊!


你是傻子吗。


邬童咬咬牙,低下头编辑了条短信。班小松这头还在吧啦吧啦说着话,一打开手机的瞬间所有表情都凝固了,屏幕弹出一条提醒。


【大魔王】:放学别走。


班小松惊慌地回过去,邬童扫了一眼震动的手机。


【小尾巴】:我错了,你不要打我,我打不赢你.....


邬童撇嘴,懒得打字了,直接上手敲敲班小松的桌子,还没开口讲话,周围同学仿佛个个都是卓伟后人,敏锐地齐齐转过头来,暧昧地起哄着些奇怪的腔调。邬童却不为所动,仍一脸淡然,说班小松,我们商量下棒球队的事。


班小松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以小人之心去揣度邬童了,人家不但没生气,还非常认真地想着帮自己组建球队的事情呢。小太阳又活泼起来,高高兴兴点头,说好啊好啊,哎邬童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气的,你这么好人,对吧?今晚来我家面馆吃面吧!给你卧俩荷包蛋!


邬童反倒是懵了几秒,从小规规矩矩活过来的有钱少爷发现自己的确是摸不透眼前的男孩子,怎么上一秒还是只炸毛的兔子,下一刻又能甜甜地歪着头冲自己笑,邀请自己去他家吃碗卧了两个荷包蛋的拉面呢。


你还是个会变脸的小机器人吗,班小松?


邬童移开目光趴到了桌面上,将脸埋进手臂里,不再出声了。


 


生活的重点好像在一点点偏移了。


新鲜的情愫顿生出了崭新的勇气。


 


邬童等到班小松回教室拿书包的时候天边已经只剩下余晖了,整个学校的学生几乎都走光了班小松才晃晃悠悠从前门游荡进来,看到教室里还有人之后恍然大悟,“对哦,棒球队!我刚刚去找主任了,我说到嗓子都快冒烟了主任才开始有一丢丢动摇,做人好难!”


邬童本来稍微郁结的情绪就这么被眼前的人絮絮叨叨一个字一个字敲回了肚子里,“你忘记了我叫你不要走,对吧?”


“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嘛。”


“你就是没记住对吧!”


“没没没!记得,我记得!唉你不要生气嘛邬童。”班小松可能真的怕他不高兴,赶忙小跑着到他面前,搬了自己的椅子坐下,四周的光线开始昏暗,班小松凑近了看他,“你生气啦?”


邬童这次却没躲,“喂班小松,你是傻子吗?”


“怎么啦?你还在为之前的事不高兴啊?”


“班小松,我答应帮你组球队。”


眼前的人一下子笑开了,“嗯!”


“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你说你说,我一定义不容辞,真的!”


“假扮情侣。”


“嗯?”班小松没听懂,“和谁?”


“你,和我。”邬童手里把玩着块新买的橡皮,“就这样。”


“为.....为什么?”


“他们今早不是说了,隔壁班有个女生,每天早上都.....拦着我。”邬童皱眉,“这样我明早就告诉她,我谈恋爱了,她就不会,呃来找我了。”


“喔.....可.....以。”班小松这会儿倒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儿,只会眨巴着漂亮的眼睛迟缓地点头,他靠邬童靠得这样近,近到可以闻见邬童衣领的洗涤剂气味。夜色已经全面掩盖了整片天空,偌大的教室里没有开灯,只有楼下球场大灯朦胧的光线铺入窗口。


邬童声线难得的颤抖起来,说班小松,你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吗?


被叫到名字的人小声回答不知道,又反问,那你就知道了?


邬童也说不知道,“但是,看电视总看过了吧?这个,这个不能穿帮啊。”


班小松像预感到了什么,悄悄往后缩了缩,“要牵手。”


“还有呢?”


“要....拥抱。”


“还有呢?”


“接吻。”这两个字班小松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脸红透了,耳朵也莫名发烫起来,很奇怪,邬童这样看着他,他就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劲了。


“你再说一遍。”


班小松被邬童突然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又重复一次,“接吻。”


“再说。”


“接吻。”


“再说。”


“接——”


眼前的人是直接撞上来的,班小松被冲得直往后倒,下一秒后脑勺却被对方用手掌稳稳托住了,邬童亲起人来不得章法,班小松进退两难,又怕自己椅子真的翻了,慌乱之中居然抬起两条胳膊攀上了邬童的脖颈。


邬童动作一顿,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他看见班小松的嘴角被自己撞红了一片,眼睛湿漉漉的,见自己不再有动作,嘴角一撇,拖长了声音,“邬童。”


不过一个名字,邬童却感觉班小松已经把自己魂都给勾走了,他如今迷糊着,只下意识问,“什么事?”


“你撞疼我了。”班小松轻声抱怨,邬童听来却觉得里面的撒娇意味比委屈还多,他还搂着自己的脖子,没有一点反抗,就这么乖乖的抬眼看他,邬童都不敢与他眼神过多相撞,他觉得班小松的每一眼都像一支招魂幡。


“那我轻点,好不好?”他听见自己这么问。


班小松从未听过邬童这样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询问着自己,班小松看着对方低垂着的轻轻颤动的睫毛,笑了,“好。”


 


温柔无比。


惊天动地。


 


谁也不知道万年冷脸王为什么突然被解冻了。


隔壁班文艺委员已经第十一次站在楼道口,手里拿着早餐,做好了被自己心上人无视的第十次准备,她看到邬童走上来的时候觉得今天要搏一搏了。


“这是我排了半小时队买到的小笼包,你尝尝吗?”


背着书包的男生却一反常态地在她面前站定了脚步,“你为什么每天都候在这里?”


“因为想给你送早餐!”


“为什么想给我送早餐?”


“因为喜欢你!”


邬童看着女生涨红的脸,脑海突然就浮现了昨晚班小松同样绯红的耳廓,他心中一动,觉得大概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对错,对方的感情他无法回应,但至少可以感同身受,邬童叹口气,“对不起了,谢谢你,但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已经不是单身了。”


女生愣了好一会,脱口而出,“那你什么时候恢复单身,我可以等的!”


邬童摇摇头,“三零一七年吧。”


 


反正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了我。


 


那头的班小松觉得自己在做梦。


昨晚两人从教室离开后邬童还跟着自己回了家吃面,走回去的路上还牵手了。可是假装谈恋爱不是假装的吗?这种亲密接触是要做给谁看呢?班小松其实很聪明,他能从对手寥寥几招中找出技巧并复刻,也能哄得老师给他组建球队的机会,当然也能猜到邬童想干什么。


只不过这次他可以选择猜或者不猜。


那猜不猜呢?


班小松把语文课本翻开,刚好邬童就从前门进来了,领读的课代表刚要发飙,邬童已经脚底抹油溜回了位置。班小松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课本,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他发觉好像猜不猜都不再有意义了。


他可以不看邬童,也可以不和邬童讲话,但就在方才邬童进教室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突然清晰起来,所有注意力瞬间紧急集合。尽管表面不动声色,但他知道。


自己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摆在邬童面前,告诉他,你看啊,你看啊,它被你亲手倒入了一罐糖浆,甜蜜得快要死掉了。


焦耳踹他椅子,说班小松你又摸鱼呢?你这书老半天了一页都没翻,你看什么呢?


班小松眨眨眼睛,“我在看,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什么玩意儿?学了吗?”


“我学了。”班小松抬头去看旁边,堪堪碰上邬童探究的目光,班小松没躲,“邬童,你学了没有?”


邬童当然也没学,按照教学进度这篇课文起码期末前才会讲,可邬童此刻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学了。”


 


今天傍晚班小松又是快天黑才回到教室收拾东西。


邬童像是走了,班小松麻利的将桌面上的书本收起来,还在收笔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桌椅移动的声音,“卧槽有鬼!”


“你才是鬼。”


“邬童?你不是走了吗?”


“我.....忘记拿东西了。”


“忘了什么?”


“我.....呃,那什么.....”


“忘了带作业?忘了带计算器?”班小松把书包背起来,“还是忘了带我?”


 


邬童觉得自己就栽在班小松手里了。


从小追求者甚多,各色各样的女孩儿为他花样百出,娇俏的艳丽的话都听过不少。


而班小松却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背着书包站在自己面前,说你忘了带走我吗。


 


足以掀起一千场浪漫风暴。


 


邬童认输了。


“今天早上,我告诉了隔壁班那个文艺委员,以后都不用再来找我了。”


班小松低下头,“所以呢?”


“我说,我不是单身了,请她以后都不用来了。”


“我懂了。”班小松重新抬起头,扬起一个笑,“就是说,咱俩不用再假扮一对儿了是吧。唉你看我也没帮到你什么,以后这种事,你自己来就行了。”


“我不能自己一个。”邬童小小声的。


班小松没听清,又一次凑了过去,“什么?”


“谈恋爱怎么可能一个人谈啊!”


“但是,你这——”


“假扮情侣没什么意思啊班小松。”邬童扶住他的肩,“来谈真的恋爱吧,和我。”


“和你?”


“和我。”


“为....为什么?”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问了,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班小松?”


“那我不问了。”班小松摆出委屈的表情,却在落入邬童怀抱的瞬间笑得狡黠。


“你不是我,你又怎么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呢。”


“我是不是被王牌投手告白了?”


“没有啊。”


“喂邬童!”


眼看怀里的人就要推开自己,邬童赶紧抱紧,“我是在跟你说,我真的学了。”


“学了什么?”班小松静观其变。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看来王牌投手不但是文化人,力气也很大,班小松觉得自己被抱得快断气。


 


月亮岛又热闹了。


一向骑着山地车飞驰进校园的王牌投手邬童今天居然慢悠悠推着车进校门口了,焦耳举着法棍当麦克风采访,“邬童同学,你今天看起来很悠闲啊?”


“怎么。”


“今天不飞啦?”


“你倒是告诉我,我拿这么多东西,怎么飞?”


焦耳看过去,炫酷的车把手上挂满了早餐,左边是小笼包和煎饺,右边是豆浆和果汁,“你改行开早餐车了?”


 


班小松也是有人给送早餐的。


现在的女生都流行在楼梯口埋伏吗?邬童黑着脸站在不远处看隔壁班的黑长直把手中的三明治递过去,而当事人则一脸苦恼地看着她。班小松可比自己温柔多了,邬童知道他从来不怎么会拒绝别人,所以才需要我这么一个会拒绝人的男朋友啊!


“喂,班小松!”


那个清瘦的身影打了个激灵,像被猎人捕猎的小动物那样“嗖”的一下转了过来,“啊...你来啦?”


“赶紧来交作业!”


于是班小松又赶忙转过身,无措地摆摆手,邬童翻个白眼,快步走过去,一把将自己队长扯回身边,“不好意思啊,他家教严,不能收别人东西的。”


班小松:“.....对对对.....”


黑长直恨恨地瞪了邬童一眼。


班小松趁邬童剐回去之前眼疾手快横在二人中间,“走了走了,交作业交作业。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拿回去吧,我不喜欢吃早餐的,不好意思啊。”


 


原来平息世界大战是这种感觉。


 


班小松走近自己座位之后傻了,一份三明治可以摆脱,这一堆豆浆和煎饺要怎么藏?干脆扔掉吧?但这样好像也太浪费了,不行啊,不扔掉可能又是一场世界大战。算了我还是扔吧,我忏悔了,农民伯伯我给你们磕头了。


班小松坚决地搂起所有早餐,朝着垃圾桶走去。


“班!小!松!”


靠,合着我横竖都要战死在大魔王身边是吧!


大魔王完全没听见他的心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抢回早餐袋,“为什么要扔啊!”


班小松:“.....”


班小松:“我不是家教严不让收吗....”


邬童:“......”


邬童:“这是自己家的。”


 


就你搞特殊。


班小松横他一眼。


 


晚上邬童抿着嘴表达了独自在家的孤独之后成功博得班小松爸妈的同情心,再如愿地从自己家卷铺盖滚进了班小松的房间。


班小松:“你有点过分了。”


班小松:“你家床那么大,我家床那么小。”


班小松:“能不能对我好点?”


邬童洗完澡大喇喇往他床上一躺:“你懂什么,大床有什么意思。”


班小松拿枕头扔他:“一张单人床挤两个人就有意思了?”


 


果然有意思。


 


班小松被他抱在怀里亲了个遍,又不敢大声反抗,也打不过邬童,逃更是没地儿逃,只能咬着牙任由大魔王对自己上下其手,这摸一下那儿又揩一下油。


邬童觉得班小松特可爱,可爱之余又好看,好看之余又乖巧。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自己吃得死死的,离了他一步都觉得人生难捱。


“你平时不是在家吃早餐的吗?为什么今天带回学校了?”


“带给你。”


“为什么带给我?”


“因为喜欢你。”邬童又低头去亲班小松脸颊。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班小松得意起来,伸手掐邬童的下巴,“上次我口误,在讲台上说咱俩在一起之后你生气,但我看见你耳朵红了。”


“就你知道得多。”邬童用手指去绕班小松头发玩,他发现原来世上真的有绕指柔这种存在,明明班小松头发和自己一样短,但一缠在指尖,邬童觉得自己心都酥了。


 


这是什么奇妙的爱情。


 


“为什么喜欢我?”


“我从来都觉得生活不过千篇一律,你却是一千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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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大家圣诞节快乐


这是今年夏天那个点梗我来还债了


看到好多仙女想看邬松我就下手了


第一次写得不好要原谅我噢!


雪人周年快乐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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