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的狗都叫了

我亦飘零久

【毕侃】好梦勿信

逆苏玩家:



从办公室被郑重通知完出来时,毕雯珺不由长长叹一口气,出道时间确定下来,只待十八个月结束,限定组合成员归位。盼了很久的出道确定,毕雯珺此时反倒比一年前参加那档选秀节目时,更加心慌。

他活动活动手腕,朝练习室去,关节咔咔的声音给混沌的大脑带来点清醒,黄新淳在他身前走着,捧着手机兴高采烈在聊微信,外放声音极小,路过的办公区域人声嘈杂,毕雯珺还是清楚捕捉到李希侃含糊软糯的声音,大约是在祝贺黄新淳。本就心慌,听到李希侃的声音更是令他咬牙烦闷。

李希侃现在是什么光景,毕雯珺也不清楚,所有人都默认了他和李希侃决裂,几乎不会在他二人面前提到对方,的确是常识性的尊重,却让毕雯珺烦躁不安。他只能从网上边角小料获悉李希侃近况,可是那些小料人口相传,混杂着太多主观判断,传到毕雯珺耳里时,挑挑拣拣凭着业内感觉,也不能获知李希侃的情况,只知他几个月前又飞了韩国参加特训。

李希侃并不适合这一行,毕雯珺又忍不住在心里替他下结论,他应该回家,重新谋出路,不要再回舞台,毕雯珺不免恶毒地想,不要有那么多人喜欢李希侃。

他的梦醒了,便不想再有任何人沉沦在与李希侃的梦里。





组合出道曲舞蹈极难,毕雯珺舞蹈这一块,本就是极弱势。更是恨不得每天泡在练习室,坚持没日没夜待了两天,人就昏昏沉沉病倒,黄新淳扶他去门诊吊水,把毕雯珺放平在病床上,就赶忙去药房拿药,手机放在枕头边,滴的微信提示音响,毕雯珺扫一眼,是李希侃,问了一句“病得重吗”,毕雯珺心里一下堵住,想伸手去捞黄新淳手机,顿了顿,没动,手机又滴了一声,毕雯珺还没来得及看李希侃说了什么,黄新淳就带着医生和药水进来了,只能慌忙闭眼。

挂好点滴,黄新淳拿着手机坐在他床边回复微信消息,毕雯珺张了张口,实在想问黄新淳,又能问什么,问你跟李希侃说了什么,李希侃又同你说了什么,问出来不过也是涂添烦恼。

黄新淳看他似有话说,凑过来问他,

“雯珺哥哥,你是不是想喝水”

毕雯珺缓慢闭上嘴,点了点头。



药水里似有安眠作用,毕雯珺躺在病床上睡得极沉,做了不少混杂的梦。一会梦见当初第一次小组对决时明鹏选人,选完人了也没喊他的名字,急得满头大汗。又梦见他抱着李希侃躲在杂物间接吻,一堆人冲进来叫他们两退赛,场面失控,梦境一转,是李希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脸,他哭得抽抽嗒嗒,哀求毕雯珺不要先说再见,这倒不是梦境虚构,毕雯珺知道他此时要说什么,要喊出声叫自己不要说,却被封住嘴一声也发不出来,他听到他对李希侃说,“这不过是早晚的事”,李希侃还是哭,他平常话多,哭起来确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眼尾和鼻尖都哭红了,眼睫毛被泪水浸湿,抬眼盯着毕雯珺。

毕雯珺从梦中醒来时,黄新淳已经不在了,他出了一身的汗,感觉身轻了几分,果然是说出来就好了,即使做梦又说了一次。

他刚与李希侃提分手时,几乎是夜夜难安,总是会反复梦到他提分手的场景,彼时他和李希侃都还在大厂,低头不见抬头见,李希侃仿佛已经调整好自己,有时撞上了还能点头示意,不给对方难堪,毕雯珺明明是先离开的人,反倒绊在里面,想着李希侃怎么能调整这么快,是不是对这段感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深刻,反倒自己,思虑过度。

后来出了厂,不见了倒好,有时都几乎忘记了李希侃这个人存在过,可最近临近出道,压力甚大,想起李希侃的次数又多了起来。倒也会排解自己,和李希侃那段时光过得身心愉悦,现在日子不好过,并不是放不下那个人,其实是怀念那段时间的快乐罢了,这么纾解,毕雯珺倒也不觉得自己困在里面出不来。

只是有时候想着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幻想,若真有时光倒流就好,再来一次,他也许会拖到最后一天,再和李希侃说再见,或者从一开始,就不要选择开始。





毕雯珺最近精神状态极差,临近出道,他几乎熬红了眼,本就瘦,最近瘦得仿佛随时倒下,身体有问题,精神也不对,经纪人那边还没打算做什么措施,毕雯珺出的几个岔子,让三个队友胆战心惊。

苗头最初是某次吃饭,四人说起限定组合那边什么时候搬回宿舍,毕雯珺神色平常接了一句,“不是才搬过去吗”

其余三人只当他感慨时间飞逝,没有放在心上。

再后来是丁泽仁新打了七天计划表,给了毕雯珺一份,毕雯珺挠了挠脑袋,问道,“这份你前两天不是给我了吗”

这要放其他人身上,也不会接毕雯珺这话,可偏偏丁泽仁也认真,“这是我早上刚做的,刚打印的还是热乎的”

毕雯珺一脸真挚,有点着急解释,“你前两天真的给我了,一模一样,我放宿舍了”

宿舍又怎么会有,两个人争执了一阵,毕雯珺先低了头,说自己日子过糊涂了。

后来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好几次,明明是眼前发生的事,毕雯珺却非说是前几日发生过的。想着是不是最近训练太苛刻,要减轻他的训练量,毕雯珺却又不同意,后来经纪人也看不过眼,没送到公司附近的门诊,车开去了提前约好的心理医生。





毕雯珺是被黄新淳喊醒的,“雯珺哥哥,雯珺哥哥,快起来”,他近日精神不好,黄新淳极少会吵他睡眠,从床上睁眼一瞬间,毕雯珺感觉到心脏突突跳动的幅度,这不是他北京的宿舍,狭小的窗户已经透进阳光,黄新淳正站在床边穿衣服,这个宿舍既熟悉又陌生,是廊坊大厂的宿舍。

这简直就是一个驳命题,毕雯珺内心太清楚,这个节目已经结束,出道九人组都已经活动十几个月,甚至他都要正式出道,怎么会又回到这里,毕雯珺把手做好掐自己的姿势,预备试图喊醒自己,起来吧,要去练习室练习新歌。

可是下一秒李希侃欢快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新淳,起来了吗,老毕起来了吗,要去练习室了”,毕雯珺顿了顿,又舍不得了,他梦里都是李希侃带着哭腔的声音,几乎已经忘记李希侃这么生动地喊他“老毕”,不想醒,毕雯珺放下手,看着李希侃穿了一件蓝卫衣,浅色的头发湿哒哒地垂在额头,窜进来和黄新淳打闹,是半兽人时期的李希侃。

毕雯珺爬下床,李希侃凑过来拉他的手臂,他靠得极近,毕雯珺鼻尖充斥着李希侃身上的香味,带一点牛奶味。手臂的触感是鲜活温热,这样的李希侃太过真实,毕雯珺简直怀疑这不是一场梦境,李希侃的脸在他面前放大,毕雯珺能感觉李希侃轻柔的呼吸拂过唇间,他的睫毛很长,此时加了慢动作,在毕雯珺眼前缓慢眨着。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在梦境里也不放过毕雯珺,一点点吃掉毕雯珺的心。

他和李希侃在一起后,李希侃也爱这么逗他,喜欢脸突然靠很近盯着毕雯珺,等毕雯珺凑过来亲他。刚刚那一瞬间,毕雯珺几乎要习惯性凑上前抓住这只小狐狸。

李希侃大笑着跳开,空气的香气又被他搅开,“新淳你看,老毕睡傻了”

两人又闹到一起,毕雯珺晕头晕脑被李希侃抓着向练习室走去,推开门的一霎那,毕雯珺鼻头发酸,很想落泪。

大练习室里吵吵闹闹,那些记忆里相熟的脸庞,重新鲜活地呈现在毕雯珺眼前,毕雯珺记得每一个人离开时的样子,可是仿佛时钟倒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痛感,身边人哄挤的吵闹,让毕雯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质问自己,到底哪边才是梦境。

李希侃坐在他身边,用指尖点点毕雯珺,又指指对组的center,恨铁不成钢戳了戳他的腰间敏感部位,“你看看人家早就进状态了,再看看你,神游一天了”,反正最后也是你赢,你急什么,毕雯珺没理他,抓过他作乱的食指,轻轻咬了一口,李希侃“啊”地一声抽开,把手在毕雯珺的卫衣上胡乱蹭着,嘴里嘟嘟囔囔嫌弃毕雯珺的口水,可爱得要命,毕雯珺摸摸他毛绒绒的头毛,忍不住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比赛结束了”

李希侃没料他说出这种话,懵懵接了一句,“那我们多少名啊”

“我第十名,你十三名”

李希侃用看傻子的眼神,怜悯地看着他,“老毕,这个梦挺好的,做得真梦幻”

毕雯珺才想起此时的李希侃,做好了第一轮淘汰的心理准备,有点傻气,毕雯珺忍不住笑,凑过去想亲亲李希侃,后背砸过来一个空水瓶,王琳凯咋咋唬唬的声音,“这怎么还有人耍流氓呢”



毕雯珺在分开后的十几个月里,设想过千百次,如果可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会小心翼翼,不再伤害到李希侃,可此时他沦陷在这个还没有丢下李希侃的美梦空间里,不肯醒来。

能多看一眼也好,能多抱一秒也好。

李希侃正站对面玩毕雯珺的悠悠球,笨手笨脚卷线,看毕雯珺直勾勾盯着他,撇嘴道:“怎么,怕我把你宝贝摔了”

毕雯珺摇摇头,走过去把李希侃小小的一只圈进怀里,脸埋进李希侃的脖颈处,汲取失而复得的温润触感,李希侃被他闹得痒,笑嘻嘻往毕雯珺怀里钻。

“我们总会分开的,老毕,对不对”

毕雯珺闷闷“嗯”了一声,

怀里人的声音仿佛被放大变空,听得不真切,“那怎么办呀,最先说再见的就是坏人呀”

“嗯”

李希侃抬起头,笑得狡黠,

“那我们都不说再见,是不是就不会分开”

毕雯珺亲上李希侃,他的嘴唇有点干,毕雯珺含着轻轻舔舐,一点点咬上李希侃。

不是的,不过没关系,

让我来说再见这句话,

让我来做这个美梦的坏人。





“有点神经衰弱,不要紧”

经纪人看着病历单,眉头舒展了一些,回身跟坐在后座的毕雯珺和黄新淳交代,

“要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你们其他人也是,没几个月就要正式出道了”

黄新淳连声应下,毕雯珺靠在椅背上,不发一言。

有人蓝牙连上车内音响,嘈杂音乐拥挤在保姆车内,黄新淳探身跟毕雯珺说话,毕雯珺开口,声音嘶哑又极轻,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黄新淳说,

“我没有后悔做这个坏人”



黄新淳想起离别的那个夜晚,廊坊春季的深夜,夜风温暖又怠倦,李希侃眯着眼睛,勉强又故作轻松地笑着,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吹散,

“如果老毕提起我,你记得帮我跟他说,谢谢他帮我做了这个坏人”



毕雯珺虚虚握拳,李希侃温润灵动的指尖,仿佛被他圈进手心,

“不用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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