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的狗都叫了

我亦飘零久

伯克利。下。【现实向】

苏晴安。:

伯克利(上)




007.


 


两场考试都顺利,托福成绩证明和伯克利的录取通知书被王俊凯卷起来,加上三层防水袋,塞到垃圾桶的最底下,上面添一块硬纸板,这样,即使是家里进了贼,也绝对翻不出这个家里最为珍贵的物品。


 


王俊凯发明此方法时得意洋洋地和王源炫耀了两三天,一开始王源还耐心听他说,后来完全不耐烦了,随便恩恩呜呜地把这些炫耀混过去,王俊凯炫耀多了,也便偃旗息鼓,直到今天。


 


夏光走了一小半儿,王俊凯再次撅个屁股,趴在地板上开始整理他的“天才之作”


 


“护照,卡……”王俊凯把两张证书拖出来,拆开防水袋,连同一些别的文件塞进一个文件夹里,“王源,自己去把自己的医药箱拿出来。”


 


王源咬着王俊凯亲手做的一只酸奶冰棍,闻言嗯了一声,却依旧是两个脚搭在沙发上,悠闲地用大电视看天坑鹰猎——嗯是嗯了,一动不动。


 


王俊凯艰难地把垃圾桶归位,直起腰来一看,却看见王源还在吃冰棍,腾然又火了,三两步冲到他面前,说道:“耳朵,长起来干什么的。”


 


“长来听哥哥话滴。”王源立刻乖乖地说,吃了一半的冰棍取出来,讨好地送到王俊凯的嘴边,“哥哥吃。”


 


“……”王俊凯拿他没办法,就着那只口水淋漓的冰棍吃了一小口,又再次任劳任怨地去为他装医药箱了。


 


从冬到夏的衣服用真空袋抽了,挨个放在箱子里,王俊凯从中午打包到日暮西沉,总算把两个巨型的箱子都给塞得满满当当,颇有成就感地排在门口。


 


王源一觉梦醒,抬头就看见两个行李箱摆在门口,忍不住目瞪口呆:“哥……我是去上学,不是去逃难……你给我装了什么。”


 


“你不懂了吧,你到了国外就知道我给你带的东西每个都有用了。”王俊凯扶着箱子,煞有介事。


 


“……我,我能看看吗?”王源在震惊中坐直了身体。


 


“不能,你难道还信不过我吗?”王俊凯坚决地摇头,脚步也往前了一步,似乎是要坚决地守护他两个刚刚收拾好的箱子,然而思忖片刻,他还是决定给王源解释一句,“主要是打开很容易乱,等你到了美国再打开,放进柜子里就行。”


 


这倒是一个很有道理的理由,王源不疑有他,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王俊凯的身边,环住他的脖子;王俊凯忙了一下午,在空调房里也是一身汗,下意识地想推开他,王源却搂得死紧,一动不动。


 


“哥,还有三天我就要出国了。”王源挂在他的身上,慢慢说着。


 


夕阳已经下沉,房间内照明度不高,一抹最后的残光透窗晕染王源的眼角眉梢,把他衬得犹如一位旧照片里的美人。


 


他就这样,用夕阳染旧的眼神静静看着王俊凯,从眉头开始看,似乎想把他的一切都映刻在脑海里。


 


他能这样静静看着王俊凯的时间已经捉襟见肘,下一次贪婪地再看,谁也不好说会是几年后。


 


“你会不会想我?”王源又说。


 


“会。”王俊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贴住了王源的嘴唇,截止了这个话题。


 


夕阳下沉的最后一缕光停在沙发尾部,沙发被压得下陷,王源蹙眉轻喘,半眯的眼睛里一半快乐,剩下一半,都是悲伤。


 


008.


 


他奔赴美国的时候,机场人山人海,王俊凯赶来送他,所以机场一半是绿色的小灯牌,一半是蓝色的。


 


王源看着那些蓝色小灯牌喧宾夺主的晃悠,提心吊胆地担心外面迟早打起来——毕竟要出国的主人是他,粉丝心里本来就足够难受,现在再被一刺激,一会说不定就互相殴打起来。


 


王俊凯却是一派悠然地坐在贵宾室的躺椅上,分别的忧虑无法从他的身上找出分毫,有的时候王源也会奇怪,王俊凯这个态度,究竟还是不是爱着他,或者正是因为他要离开了,干脆就算了。


 


只是没说破而已。


 


其实也不用说破。


 


这个世界上很多感情都是这样的,开始固然百花齐放,但是分开的时候,却千篇一律地选择冷静,大家互相说句“再见”和“永别”,就算完成了BYE BYE的仪式,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从表面上来看都是克制守礼的模样,心里究竟怎么想,则是不说就没人知道。


 


他……他和王俊凯,或许是不一样的。王源心虚地左思右想,却也说不清楚究竟怎么不一样。


 


他们的开始也算是偶然,能走到现在全靠缘分和运气,此时他要往外走,王俊凯帮他安排好了托福和各种考试,最后收拾好了行李,也算仁至义尽……


 


他没有亲口说过要等他,只说过让他往前走——这些事情不仔细想还好,仔细想想,几乎是大写的薄寡。


 


王源如坠冰窖,还没等他开口说一个字,就看见王俊凯又站起来,往他走过来了,王源抬头看王俊凯,不敢说话。


 


“我都说了你这个耳朵长起来没有用,听到没有?”


 


“现在我们出去一下,给粉丝道个别,感谢她们追这么久跑来跑去。”王俊凯有些无奈,王源今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先是担忧地转来转去,终于不转了,又脸色煞白地坐在那里。


 


按理说也不是第一次坐飞机,至于这样吗?


 


“……我们?”状态不对的王源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刚刚还沉浸在王俊凯不要他的故事里悲伤地斡旋,使他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我们去道谢?我……我的粉丝不得把你吃了?”


 


外面的灯牌还可以算是粉丝自己的不懂事……但是现在正主也进去掺和一脚,真的不怕到时候王源自己天高皇帝远,国内粉丝寂寞就干脆一通乱撕吗?


 


“怕什么。”王俊凯不在意地一挑眉,拉住王源的胳膊往外走,门外的安保已经就位,看到两个人出来的一瞬间,所有人的都安静了下来,但是不过三四秒,又是一阵能把机场都掀飞的尖叫。


 


“嘘。”王俊凯比了一个手势,人群瞬间安静了一半,王源看着他的动作,也只能硬着头皮也比一个,到此刻,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


 


“谢谢大家今天来送,更多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大家。”王俊凯率先开口,说话这句话,就深深地鞠了一躬;王源一头雾水,懵着跟他弯腰与致谢,被带回候机厅的时候,整个人依旧找不到北。


 


“到底是我要出国还是他要出国?”王源迷茫地想。


 


温柔的空姐恰好走入,站到王源身边指引:“王先生,请您跟我来。”


 


不远处,王俊凯背对他站着,听到这句话也没有转身,只是略略回了一下头,嘴唇上挂着一个再浅不过的笑容。


 


巨大的悲伤悄然攀上王源的心脏,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好让自己不要在这大庭广众里哭出来,张开嘴,他的嘴唇颤抖,他只能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勉强镇定:“……你,你回去吧,我上飞机了。”


 


“恩,再见。”王俊凯冷静地说。


 


太冷静了。


 


仿佛,他们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分别;仿佛,不过很久见不到——王源从王俊凯冷静的声调里读懂,他们应该算是就此作罢了。


 


压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王源往前踉跄一步,要和王俊凯擦肩而过,却被他又拉扯了一下,强行让他停了下来。


 


“不过,这个再见还是留着下次再说吧。”


 


“我有没有给你说过,北京电影学院和伯克利有交换项目啊?”


 


009.


 


“还生气呢?”


 


飞行时间十三小时,落地被王俊凯拖到出租屋,一路上王源都没和王俊凯说一句话。


 


不……


 


说还是说了的。


 


包括:“不吃。”“吃。”


 


一共两句。


 


王源面无表情地抬头打量了一下王俊凯租的屋子,这是一个楼房之中的小跃层,宽敞但又不算开阔,算两个人住合适,三个人住嫌挤的宽度。


 


从窗户看过去,斜对面就是波士顿921号的那栋楼房。


 


说来也巧。


 


那栋房子虽然是用王俊凯的生日做号码,但是整体的颜色,却是属于王源的绿色,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王源不过是偶然瞥了一眼,就觉得十分震撼。


 


就好像——这个地方也是专门横空出世等着他们过来,别无他用的一般,不然又怎么解释这林林总总的巧合?难道真的是宿命吗?


 


房间已经被人打扫过,四处都是很干净的,王俊凯把沙发上的盖布掀开,拍拍松软的沙发垫,示意王源先坐。


 


“还好我跟过来了,这边没满二十岁都只能住宿舍,不过我们现在递一个申请,你就能跟我一起住了。”


 


王俊凯牌的唠叨总是随时说响就响,他在房间里穿行,把一切罩子都扯下来,边走边说;


 


“不气了哈,晚上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还是想吃哥哥做的?”


 


收拾好了所有的罩子,王俊凯这才又站定到他们拉进来放在门口的行李面前,准备动手拆箱。


 


“不想吃。”王源冷冷说道。


 


他不去沙发上坐,木着脸过来看王俊凯拆行李——那个打死都不准他拆开的行李箱里堪称内容丰富,包括王俊凯的衣服从冬到夏,还有一只宜家的胡萝卜。


 


怪不得不然我看呢。王源心说。


 


王俊凯蹲在地上拆行李箱,正把王源的行李横躺下,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蹲在地上,不太舒服地按按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了?”顾不上自己还在生王俊凯的气,王源连忙蹲下去去看他。


 


不过一瞬间而已,王俊凯的双唇已经褪白了两三度,要是被爱美的女明星看到,不知道多羡慕这美白的速度;王俊凯皱着眉摆手,说不出话来。


 


这种状况基本上就是低血糖又犯了,王源虽然有经验,但还是忍不住手忙脚乱,慌忙地一摸兜,还好摸到一块从飞机上带下来的巧克力。


 


包装三两下撕开,王源把巧克力塞进王俊凯的嘴里,后者咀嚼了两口,囫囵着就把巧克力吞了。


 


“你吃慢点。”王源皱眉看着他,又想把剩下的巧克力也拆了,王俊凯伸手按住他的动作,又抬起胳膊把王源抱入了怀中。


 


“不气了,好不好?”


 


因为低血糖而显得虚弱的声音在王源的耳畔响起,他就是有心和王俊凯生气,也不可能那么狠心,只好任由王俊凯又拉他一把,在地板上抱成一团。


 


刚刚吃过巧克力的人说出话都带着巧克力的甜味,王俊凯苍白的嘴唇贴上王源的脸颊,温柔地亲了亲。


 


王源尚且有一点不高兴,却又不能和病人计较,只好侧头把他亲在脸上的嘴唇夺过来,恶狠狠地贴上去,用自己的嘴唇不满地与他的嘴唇纠缠起来。


 


“嘶——”舌头退出的时候,王源用自己的牙齿在王俊凯的嘴唇上咬了一下,这一下不轻不重,却还是能让人疼的;王俊凯睁开眼睛,看着被他吻得双唇红肿的王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还气不气?”他追问道。


 


“气,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说?”王源违心地说着。


 


“早点给你说的话,不就没有惊喜了吗?”王俊凯笑嘻嘻地说,又抬手摸摸他的头发,把汗湿的鬓角整理好。


 


“王俊凯。”


 


纤长的手指在地板追爬,王源的指尖攀上王俊凯的手掌,与他牵在一块,然后把两个人的手都拉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恩?”王俊凯由着他拉来拉去,不说话。


 


“跟你要个承诺。”


 


“我们以后,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王源低声说道。


 


都说手指是连着心脏的地方,现在十根手指放在胸膛,哪怕这里只是一处最普通不过的房子,却也比所有别的有所谓神圣意义的地方更为严谨庄重。


 


王俊凯把他们的手指拉起来,先在唇边亲了亲,然后才把两只手拉到自己的胸口。


 


隔着胸前的肌肉,胸口的跳动仍然能够感受到些许——是有力的,坚定的,也是真诚的,不作伪的。


 


“你想的一切,都会心想事成,我保证。”


 


“永远不分开。”


 


“我保证。”


 


010.


 


波士顿的秋天美得就像一部童话剧。


 


古老不带电子设备的建筑耸立在因为秋来而黄了的叶片当中,阳光不遗余力地顷撒,远处有钟声,脚下踩着的,只是软软的草地。


 


周末没课,王俊凯带王源去哈佛参观。




校园里的叶子也黄了,王源和王俊凯的肩膀挨着肩膀漫步,看着一丛丛的学生挤在草地上。




音色不同的英语因为讨论问题交织,像极一部优美的叙事诗。


 


“要是我们也不进娱乐圈,说不定今天也坐在这里,谈天说地,对不对?”




王源小声地提问,应该是怕打扰了那些草地上讨论的学生。


 


“应该吧,不过,即使你进了娱乐圈,我们也可以坐在这里谈天说地啊,要坐下吗?”




王俊凯的眼角微垂,看着王源因为走动而晃来晃去的手,根据他的晃动,修改自己的晃动的频率。


 


虽然这是在美国,但是并非就完全没有粉丝跟着,有镜头追随的地方,两个人自然无法手牵着手。




不过好在阳光比较温柔,投射下阴影时主动帮忙修改细节,只需要王俊凯稍加注意晃动手臂的一致,他们的影子就像牵在一起那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源仰头看着那些学生,轻笑着摇了摇头,“我是说,自由自在地,比如现在——”


 


边说着,王源边把头偏了过来,他的手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上,相机界面打开,倒计时归零,便把他和王俊凯牵在一起的影子收入镜头之中。


 


“比如现在,我们就可以自由地手拉这手,而不需要这些影子的协助。”


 


“不过,这么想就太贪心了——所以我还是挺知足的。”


 


是该挺知足的,既然已经收获了一个从小到大,漂洋过海也陪在身边的人,那么不能自由牵手,无法大声地说爱,这些不过小小的代价,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


 


比如现在带着秋天带着温度的风吹来,树叶响动和小声谈话相互映衬,阳光恰到好处,就会不由得陡然滋生一些情不自禁。


 


“这里的秋光那么好,特别适合抱一抱。”王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王俊凯和他挨得极近,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句本该随着秋风消失的话语,他侧头看了一眼王源,又张望了一下他的身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源源,站到那个台阶上去,然后在上面往前走。”


 


那是一小块,略高的边缘,约莫半个脚掌宽,人走上去,有点困难。


 


王源不疑有他,几乎是令行禁止地站了上去,这才笑着低头看向王俊凯,假模假式地抱怨:“这个这么窄,一点都不好走。”


 


“是吧。”王俊凯笑道,也随着他的步调一致往前,十几步路程磨磨蹭蹭,这截意义不明的楼梯都快到了尽头,王源才听见王俊凯又开口。


 


“现在装作没有站稳,听我数——”


 


“三。”王源看向王俊凯的发旋,他不常看到这个发旋,除非王俊凯抱他,或者像现在。


 


“二。”王俊凯抬头看向王源,他的唇角勾起的笑容很浅,眼睛却闪着亮光,十分温柔。


 


“一。”不远处,湖畔有人掷了一颗石子没入水中,涟漪荡起,王源脚下一滑,往台阶下摔去。


 


王俊凯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在他摔下来之前接住了他,自然而然地把他抱了个满怀。


 


惊吓让王源抱紧了王俊凯背脊,他的身体被稳稳地拖住,可以不做他想,只管越用力地拥抱着王俊凯就越好。


 


凑在耳畔的嘴唇吐露出来的气息都是温暖的,王俊凯悄声提问:“开心吗?”


 


“恩。”


 


然后,放手。


 


“小心点嘛。”王俊凯又恢复和他的并肩,轻声说道。


 


“抱歉抱歉,脚打滑了。”王源歉然道,他往下看,看见地上的影子又牵在了一起,铺垫在影子底下的,是波士顿黄落了的秋叶。


 


总有一天,他们可以不顾一切地自由牵手与拥抱,再也不用想一个借口,但是现在,就这样晃着影子,一同往前,也没有什么不好。


 


毕竟,这里的秋天,美得就像童话一样。


 


011.


 


冬天接踵而至,圣诞节的假期头尾加起来也有二十几天。




王俊凯与王源趁机回国,参与一些工作室临时布置的任务——毕竟红到他们这个份上的,能把读书期间勉勉强强地空出来认真读书,都算是很不容易的学霸典范了。


 


来不及顾及什么圣诞节与元旦节,两个人匆匆见了两面,在机场交换了一下节日礼物,然后就只好又背对背地奔往不同的目的地。


 


二十天结束,王源深夜王源深夜扑到候机室的王俊凯身上时,腿都是软的。




王俊凯一把接住他,两个人抱了一小会儿,王俊凯这才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一只保温桶,放到王源面前。


 


里面的饭菜是王源最喜欢的咖喱牛肉,赶活动的过程里把助理指挥得团团转,买锅买灶,大清早去超市选最新鲜的土豆和牛肉。


 


小姑娘单身二十二年,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差遣,要不是王俊凯分了她一碗好吃到惊为天人的咖喱牛肉,基本上就要递交辞呈,甩手不干了。


 


不过,也就这么一碗而已。




剩下的牛肉王俊凯也舍不得吃,和焖上的米饭一起放进保温桶里提到机场,现在在王源面前打开,掀盖喷香扑鼻,还带着热气。


 


王俊凯又拿出洗干净的勺子,示意王源赶紧吃一点。


 


“跑活动真的太累了,在这种意义上,希望能在学校学习一辈子。”




王源把盒子里的咖喱牛肉舀出来一勺,与自己的米饭拌了拌,一大口地吞咽下去,“咖喱牛肉想了快一个月了,再吃不到估计要疯。”


 


“出息。”




王俊凯嘲道,而他托着下巴看王源的眼神分外温柔,明显和他脱口而出的话不太一致。


 


王源扒拉了两口饭,才不管自己出息不出息,把一勺有肉有饭的咖喱舀起来,放到王俊凯的面前:“出息的人,吃不吃。”


 


“出息的人”被梗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头吃下了这口咖喱牛肉饭,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俊凯深感自己做饭的手艺日益精进,简直是被当明星耽误了厨师身份,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脖子一扬,说道:“再来一勺,肉不要了,来个土豆。”


 


王源把土豆舀起来,又来喂他,王俊凯却不吞土豆了,指着那块土豆修整过的边缘,得意地说:“看到没,都是拿小刀削了边的,这样钝得再久,土豆角也不会撞来撞去给撞烂,弄得一锅汤黏糊糊的。”


 


“行,行。”


 


王源听他吹嘘,看着勺子上的热气儿散了些,便把那口土豆塞到了王俊凯的嘴里,后者被塞得猝不及防,只好吹须瞪眼睛地嚼动起来。


 


“我倒是觉得,即使这锅咖喱牛肉炖的黏糊糊的,我也会喜欢吃。”


 


看着王俊凯咀嚼,王源说道。


 


淀粉沉积太多在汤里,或者牛肉炖过火太软烂,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元素——关紧要的是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做菜的心,加了这种心,什么都不会难吃。


 


大块的土豆显然还没嚼完,王俊凯喘了一下气,嘴里含着东西,含糊说:“晓得了……到了波士顿,先去超市。”


 


然后又是闲聊,王源自己吃一口,喂王俊凯两口。




正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龄,两个人吃完不过瘾,又叫了些乱七八糟的垃圾食品送来,继续饱餐,直到空姐走入指引登机。


 


一墙之隔的机场停机坪因为飞机起飞降落而带来聒噪的气流声,王俊凯把保温桶收好,放在桌上——不是他浪费,这种东西过不了海关,所以只能当一次性用品。


 


推开等候室的门,两人可见廊桥上入夜也站了许许多多举着长枪短炮的丫头。


 


王源和王俊凯现在还是挨在一块的,但是一旦走上廊桥,就必须再次分得略开,用这个时候的短暂距离表示一下理论上的“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抓住最后的挤挤挨挨,王俊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背对王源说:“其实我觉得,虽然我们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却好像反而把一起出发,一起回家捡回来了。”


 


这句倒长不长,倒短不短的话说完,王俊凯便率先上了桥,领他一众热情洋溢的粉丝在前面开路。


 


王源落在后头,望向廊桥玻璃窗外的暮色霭霭,出没在口罩上的眼睛,忍不住弯了起来。


 


王俊凯说得没错,或许是因为去了美国,他们假期协调,因此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一种,一起从美国出发,一起从回到美国那个家的形式。


 


甚至还有空余在等候的时候分享一碗米饭,在出去的时候挤得像一个人。


 


这多好,却并不是时光在倒转。


 


而是变强大,总会有选择和改变的空间。


 


012.


 


“快走快走快走。”考完一次小测,王源连自己的吉他都不知道怎么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电梯,一把拽住王俊凯的胳膊,把他拖出了教学楼。


 


今天是除夕。


 


这种独属于中国的节日,在美国当然不可能流行。




学校不放假也不会庆祝,至多霸占唐人街一隅稍作热闹,不留意的人把今天当做一个平凡的日子度过也不成问题。


 


但是王俊凯和王源显然不能如此不留意。


 


毕竟这不仅是他们在国外度过的第一个除夕,这更是他们两个单独过的第一个除夕,从各种意义上,都应该大肆地庆祝一番。


 


“去唐人街还是回家过?” 


 


王俊凯和王源排排走,边走边问。


 


拽出楼的激动能凑合一时的拉扯,但是不过三两秒,两个人还是自动地变成了不拉手的模式。


 


这不能怪他们怠慢春节没有一早策划,而是伯克利平时的大考小考也不算少,王俊凯今天四点结束了考试,王源更惨一点,直到五点才考完,然后就为我们上演了开头那一幕。


 


“不去唐人街了,去了也是窜了味的中国——不如我们买点菜,回家吃火锅吧。”王源提出。


 


“这个好,我还带了包桥头火锅的底料,正好煮火锅吃。”王俊凯欣然同意。


 


重庆的习俗比较奇怪,一年到头大大小小数十个节日,没有任何节日不可以用一顿火锅解决这个节日到底该吃什么的争端。


 


而且火锅红红火火,也是非常好的寓意。


 


买完菜回家,已经是华灯初上。


 


王俊凯把一瓶醪糟倒进锅里,与火锅底料一起再炒一次——这样做出来的火锅才能回甜,不至于吃到最后只有咸或者辣。


 


王源站在他身边择菜,他以前本来不会做饭,后来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被迫学会了这门手艺。


 


“冰糖给我一下。”王俊凯指挥王源,手里的炒勺熟练地翻动一下,把一锅红红的汤水晃来荡去。


 


“能烫菜了吗?”


 


王源依言把冰糖找过来递过去,回头把一盘刚刚切好的午餐肉捧在手里,眼巴巴地看着王俊凯。


 


“烫一块尝一下吧,差味道给我说。”


 


接过冰糖洒进锅里,盯着那两块糖融化,王俊凯接过了王源的盘子,亲手夹了一块午餐肉放进去。


 


这种本来就是熟的速食品一烫就好,放了蒜蓉的油碟搁在一边,把午餐肉放进去,连碗带筷子一整个递给王源,王俊凯又专注地盯着自己这锅火锅。


 


王源不怕烫,把午餐肉在油碟里裹一转,一口就咬掉半块,麻辣的味道伴随香油的香气席卷味蕾,美味得能把舌头都吞了。


 


“太好吃了,老王!”


 


筷子上还剩了半块午餐肉,王源也不吝啬,把这半块的午餐肉吹了吹,确认它不烫嘴了,又裹了点香油放到王俊凯的嘴边。


 


手中的动作不停,王俊凯就着王源的手把这半块午餐肉吃了下去,他吞得比王源豪迈,反正也凉了,干脆嚼两口,随便就吞了。


 


手边锅子香气伴随着热气热辣四溢,不知道到底是得益于锅里的香味或是嘴里的香味,或者兼而有之地,把这寒冷的他乡硬生生地营造出来了一些家乡的气氛。


 


造出一种探头出去并不再是波士顿的街道,而是家乡的嘉陵江的错觉。


 


王源又下了块午餐肉,站在锅边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了王俊凯的肩膀上。


 


重量压上来的时候,王俊凯搅动铸铁锅的手突兀地停了下来,过了两秒,他才把勺子交换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上,好让王源靠着的那只肩膀更加安稳。


 


“小凯,新年快乐。”王源笑着说。


 


“新年快乐,源源。”不再搅动的手自然地垂下,自觉地寻找到王源同样垂在裤缝边的那只手,把它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又默契地不说了。


 


就这样一靠一站,双手紧牵,厨房灯暖,火锅冒出腾腾的热气,携手把他们背影涂抹得毛茸茸的。


 


他们就这样戳着,锅里翻滚出咕嘟咕嘟的气泡,也没有人在意,直到远处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声爆竹的响动,王俊凯才牵着王源,单手开始收拾厨房的菜。


 


“差不多了,端上桌子,开饭吧。”


 


013.


 


“这是什么。”把王俊凯煎的培根蛋端上桌子,王源热好两杯牛奶,顺手翻了餐桌上的信件一转。


 


“昨天老师给我的,好像是个什么音乐节。”


 


王俊凯还有两个鸡蛋要煎,头也不回地说。


 


两个人在伯克利学的都是流行音乐,兼修电影配乐,从老师到课表几乎一致。




有时候搭伴还课或者考试,一来二去,就让这里的老师过半数地记住了这个“钢琴&吉他”或者是“吉他&吉他”的组合。


 


现在拿在王源手上的这张邀请函,就是伯克利准备在一个月后准备举办的一个比较官方正式的音乐节的邀请函。


 


这个音乐节上,既有曾经校友的表演,也有老师的各类演出,而邀请他们加入的,则是在校学生的展示部分——这样的邀请很有分量,一个年级最多两三位,都是挑了再挑,才选定的队伍。


 


“TO karry&roy”随手叉起王俊凯煎好的培根,王源把它塞进嘴里,同时读出邀请函上面的文字。


 


平底锅里的两个鸡蛋恰好出锅,亮晶晶的油花浮在鸡蛋凹凸不平的表面上,让人很有食欲;拿模具煎成心形的煎蛋放到王源的盘子里,而另一只随便煎好的鸡蛋随手倒进自己的盘子。


 


王俊凯解了围裙,在王源身边坐下。


 


“邀请我们参加四月十五日的音乐节,在上面表演节目,如果有兴趣的话,就把随邀请函送来的报名表交给萨拉老师,并且在二月十二日到学生中心参加初审。”


 


匆匆把邀请函上的内容读完,王源总结道,顺手把卡纸递给王俊凯。


 


“四月十五日?”


 


王俊凯讶然,自己也把那张邀请函读了一遍,才确定王源说的是真的。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六年前的四月十五日,他们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音乐的大奖,真正地走向了公众,从此势如破竹,一飞冲天。


 


而如今,又是一年逢春,他们再次收到了有关音乐的邀请,恰巧也同样是这么一个日子。


 


好似时光虽然开玩笑一般地兜兜转转,却其实从不忍心把有缘分的事情来做更改。


 


“是不是觉得,生活里的一切都很有意思。”心形的鸡蛋裹上培根,王源不忍心割破它,便直接塞到了嘴里,塞进嘴之前,还争分夺秒地说话。


 


“是挺有意思的。”王俊凯回答道。


 


说着,他也不多话,拿起放在餐盘边上的中性笔,把附表铺在桌上开始填写。


 


014.


 


四月中旬,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


 


整个音乐节都被打扮成花海的模样,啤酒与自助餐无限量供应,蜂拥而至的人群试图把这个场地塞满,除了官方大舞台,随时都有人抽出乐器即兴两句,发出迷人的音律。


 


王源抱着电子琴从后台往外看了一眼,忍不住紧张地吐气。


 


王俊凯正在给吉他调整,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这一声吐气,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怎么?紧张?”


 


“肯定紧张啊,这么多人呢。”王源掀帘继续打望,后台走来走去的都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只有他们用中文交流,也不担心别人能听懂。


 


“你可是在五棵松开过演唱会的呢。”王俊凯的吉他弦弄好了,手指按住弦,试着拨动了两下。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伯克利。而且……”


 


一般的乐队,基本上都有四个人,吉他,贝斯,主唱,电子鼓,缺一不可。


 


他和王俊凯的乐队只有两个人,在气势上稍微就差了点意思,老师也建议他们组一个完整的乐队,但是效果却不太好,最后只好放弃了。


 


但是两个人有两个人的玩法,于是王俊凯和王源写的音乐被翻来覆去地刁难,直到五六天前,才算真的敲定了乐谱,让他们用完整的乐谱练习。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紧张。”王源揪着本该用来隔绝前后台的那块布,很想不再往外看了,却依旧停不下来。


 


提着调好的吉他,王俊凯悄然走到了王源的身边,一把将那块布扯了下来,王源侧头看他,眼睛里的紧张一览无余。


 


这是王俊凯很熟悉也很陌生的眼神,几年前刚刚出道的时候,王源每次上台都会用这种紧张得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但是随着时间渐久,他愈发适应了舞台与聚光灯,学会了与舞台做朋友,练习着在上面自信潇洒地举手投足,这种眼神也就逐渐消失了。


 


鬼使神差,王俊凯想到了很久之前他说过的一句话。


 


“这不是这里有我陪你吗,怕什么嘛?”


 


手指覆盖上王源的肩膀,王俊凯拿自己的胸撞了撞王源的肩膀,借这个算是一半的拥抱,试图给他力量。


 


王源会意,也用自己的胸口去撞王俊凯,两人交换了这样一个撞击,停下来看着对方,眼睛里面都写满了笑。


 


“恩,不怕,我们会表现得很出彩的。”


 


015.


 


专人将电子琴送上了舞台,王俊凯背着吉他跟着送电子琴的专人,一起上了舞台。


 


台下站着黑压压的人群,他丝毫不怯场,食指竖直指向天空,右手扶住话筒,吼到:“yeah!”


 


王源刚刚走到电子琴的旁边,伸手把琴的开关打开,笑着看了王俊凯的侧脸一眼,猛敲了两下琴键随他一起大吼:“yeah~”


 


这两声“yeah”好像是想把所有的紧张都发泄出去,王俊凯偏头与王源匆匆对视一眼,满意地看到他眼睛里的紧张被兴奋代替。


 


底下的人群被他们的激情调动,一呼百应举起自己手中的啤酒杯,一起欢呼起来;王源举目而望,惊讶地看到人群里有个晃动的蓝绿色的灯牌。


 


王俊凯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灯牌,又再次与王源交换了眼神。


 


王源其实不会读心术,但是这次例外,他很轻易地读懂了王俊凯的眼神。


 


“唱吧,这里有老朋友和新朋友。”


 


“把我们的声音唱给世界听吧。”


 


电子琴的声音流畅地淌出,王源甚至不用看琴键,都能触摸到他想要的按键;王俊凯的吉他声随即追上,然后一起开麦,第一句声音就动听,四股声音在空中交叠,自上而下地滑入人群中,轰然震动。


 


蓝绿色的灯牌被一群啤酒簇拥,挤在人群里晃来晃去,王源松开一只弹琴的手,指向那个灯牌,然后又举起来挥了挥。


 


然后他的手指在空中被王俊凯挡住,两只手在空中对接,毫不犹豫地合拢在了一起。


 


乐声不停,交叠的双手挥动,第二段副歌到来,已经有人会唱了,于是便跟着一起吼着音乐。


 


“您觉得怎么样?”台下,萨拉穿着一套运动的白T与牛仔,金发大波浪束成一捆,戴着太阳镜看向身边一位短袖短裤的中年男人。


 


“让我们把这首歌听完吧。”中年男人眨了眨眼睛,大声说着。


 


台上的歌已经快到收尾,两个人重新回归了自己的键盘与吉他,天际横下一束追光,把他们两个人都笼罩在金色里。


 


一串重音按下,吉他弦震荡又归于平静,王俊凯举起手与王源击掌,又就着击掌把他拉进了自己怀抱。


 


一触而分,台下全都是尖叫。


 


小小的蓝绿色灯牌又晃动一下,随各种飞上天空物品一起,往天上抛去。


 


016.


 


“七月份我争取一下来看你,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不准吃太油的,汉堡也不准吃太多,知不知道?”


 


波士顿机场内,王俊凯捧着一张“必叮嘱王源清单”絮絮叨叨。


 


一年期到,他的交换结束,要在六月份就回到中国继续工作;而王源则在暑假也选修了课程,准备用两年半刷完伯克利所有的学分,毕业回国。


 


虽然剩下必须分开的时间还有一年半,但是比起分别两三年,这都算是好的了。


 


中间王俊凯准备隔几个月就再来一次,这样一年半也显得不算太长。


 


王源情绪不太好,分别这种事情是这样的,并不会因为分别的时间略微缩短,或者你多经历几次分别,就会变得心情很好。


 


但他也不能打断王俊凯的絮叨,只能沉默地听着。


 


“乖,别难过了,哥哥很快就回来了。”伸手按住王源的后脑勺,王俊凯轻轻说着。


 


“但是——”


 


“茫茫人海中遇见你……”


 


王源的但是还没但是出来,王俊凯的手机却先一步地响了起来,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对王源做了个口型:“萨拉”,然后才接起电话。


 


“HEY,KARRY。”电话那头的女声永远都是活力满满的,王源凑到王俊凯的电话边,半真半假地监督起“他和别的女人的电话。”


 


“你现在在机场对不对?”


 


“是的,我已经结束了我一年的交换,准备回国了。”王俊凯沉稳地回答。


 


“那太好了,王源也跟你一起吗?”那头笑了起来。


 


“恩,在的。”


 


对于和王源有关的事情,王俊凯本能的有些防备,他虽然对电话里那么说,但却有些担忧地拉住了王源。


 


听电话的王源也屏住了呼吸,和王俊凯交换了一个:“我最近很乖,我没惹事儿”的眼神。


 


“那太好了!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你和王源对动画片有兴趣吗?”萨拉欢呼的声音传来,这位老师虽然年纪不小,但好像基本上学不会什么气定神闲,永远都是欢乐与咋呼并存。


 


王俊凯被这陡转的话题弄得有点萌,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还可以,比较喜欢。”


 


那头又欢呼了一声,然后电话响了动了一下,她贴近话筒,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那我现在要求你去购买两张飞往洛杉矶的飞机票,落地之后,前往伯班克。”


 


“伯班克?”


 


毫无征兆的,王俊凯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的手心渗出汗液,王源也不嫌弃,依旧紧紧地和他牵着。




两个人贴在一起,分享这只小小的手机。


 


“是啊,伯班克。然后目的地是——”


 


“华特,迪士尼。”


 


 


写完了23333依旧打滚求评论之类的。


这个脑洞我真的real理想化了23333但是我相信我的少年未来肯定比这个还要好。


就这样啦><




不过北影确实和伯克利是那种有交换项目的学校。



评论

热度(628)